袱里是他全部家当:两身换洗衣裳、一双布鞋、汉纳根给的《亨安德语语法》和《麦克米伦德语写作教程》。就这点东西,提在手里轻飘飘的。 可心里却有点儿慌。 他正在心里扒拉一笔让他有点“麻”的穷帐。 今儿早上,荫昌大人把他们几个留洋的叫到值房,给了八十两银子的“置装费”。 “你们几个都听了,”荫昌话说得语重心长,“到了德意志,冬天冷得要死。穿厚棉袍子不体面,得置办件裘皮大衣。 咱天津卫的皮草便宜,到了那边,贵得离谱——三十英镑,也就买个衣角儿。” 常德胜当时还美呢:八十两!不少了! 他昨儿在“天一坊”花了一两银子就办了场“北洋直系聚会”,这可有八十两呢! 可出了北洋大臣衙门,他拐进估衣街最大...